第 25 章

（二十五）

庭院里，瓦洛佳一人坐着。

她走到他面前。

他们相互凝视，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。

樱子看着他。

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。

澄澈，洁净。

充满了泪水。

樱子不知道他是否在为她而哭泣。

他也看着樱子。

樱子的眼睛是黑色的，好像被一块幕布所笼罩。

忧郁和悲伤从她的眸子里渗出来。

他的头发是金色的。

樱子觉得自己同情他。

——你见过我跳舞吗？

樱子问他。

瓦洛佳听不懂这种语言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——那你就看我跳舞吧。

然后，樱子在庭院里跳舞。

在瓦洛佳面前跳舞。

那是一种悲伤而又无奈的舞蹈。

舞者在轻快的节奏里只能按照最精确的舞步舞动。

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控制着的傀儡，踏着节拍在其他人的欣赏中艰难的舞动。

在舞蹈中的樱子美艳绝伦。

她穿着最心爱的白色和服。

同样华丽，冷酷。

平静。

如同雪夜。

突然。

伴随着轻机枪的声响。

子弹在寒冷的空气里疯狂的舞蹈。

没有牵绊，没有束缚。

樱子被无数子弹射中，向后倒去。

如同在空中被射杀的小鸟。

血从白色的和服内溢出来。

瓦洛佳冲上去。

抱着她。

她还活着。

很快就会成为一具尸体。

血液从和服里慢慢流出来，滴落在雪地上。

每一滴血都在雪面上挖了一个窟窿。

如同被挖去眼珠的眼眶，寂寞的望着苍穹。

这里是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的土地。

这片土地寂寞的望着苍穹。

他们说：

——她杀了将军。

她凑近瓦洛佳的耳畔，轻轻的告诉他：

——IA……

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瓦洛佳说出了一句她唯一记得的俄语。

——我爱你。

她说：“我爱你！”

他们问：

——她说什么，瓦洛佳？

瓦洛佳生平最后一次流泪。

——她说，她诅咒这场战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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