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
帐目审完裴少也吃不消了，黑着俩眼圈直摇晃，叫家人掌灯烧下热水，涮个澡睡觉。

须臾把浴盆掇到房中，裴清明洗得十分迷糊，差点栽在水里，一边服侍小丫头忍不住咭地笑了出来，被春纹狠狠剜了一眼，捂口不敢再有动静。

好容易洗完，裴少歇下。

春纹叮嘱阿秀：“冰糖燕窝羹温在厢房小炉上，若夜里醒了要吃，只管服侍了就是。”

她一瞟西边厢房，又悄悄道：“我在炉边另搁了好东西，你可千万吃完。”

阿秀辞了春纹，闭了院门，回房先吃春纹偷与的酒菜。

一壶镇江百花酒，二两无锡肉骨头，猪肝配些小蒜，炒得滑嫩鲜香，作夜宵再好也没有。

酒喝到一半，明月已上屋檐，清光如银，院中花草尽若笼上了薄雾轻绡，正微醺中听到堂屋咕咚一声，裴清明跌下了床。

裴少熬了好几天夜，睡得并不安稳，被蚊子吵醒手脚不稳滚在地上，悠着嗓子呻吟：“屋里这么热，想闷死我啊！”

“少爷，您醒了？”

阿秀很乖觉地进了屋，顺手擦擦嘴角油渍。

裴清明扒起来，手捂着额头发起床气：“你们是怎么搞的？！

连个香都不点，帐子也不放任它在那里嗡嗡！

我养你们吃白饭的？”

“您说的对……不是，我马上给您点上香。”

裴清明揉完痛处，呆了呆，道：“怎么是你？春琳春纤她们呢？”

阿秀没吱声，裴少又没好气地开始吩咐：“别点在这里，我不要在屋里睡。

你把凉榻挪外面天井里去，席子帐子都铺好了，再把我那个白玉兰花鼎找出来，烧点安息香。”

刚起床的人都挺不好惹，裴清明走到西厢房，举筷子把酒肉吃的吃，喝的喝，最后把上好的燕窝一扫精光。

回院子里阿秀已经铺设妥帖，正好睡觉。

裴少躺下不到半刻，又撑起来道：“你站在那里干什么？”

阿秀垂手问：“少爷的意思，是让小的回去睡？”

“不，你过来睡好了。”

阿秀没怎么听懂，站在阴影里直哆嗦，这年头哪个蓄养伴读书僮的少爷似乎都有点那种意图，不见得眼前这个就例外。

裴少见他挺在老远处发抖，拎了个折扇照脸砸过来。

“想什么呢，快点给我煽出点凉风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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