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兔子

森林里出现了一个流浪的歌者。

那里是它生长过的地方。

爱过的地方。

快乐过的地方。

那里，是它的伤心地。

它们喜欢它的歌。

可是谁也不认得它了。

它们都叫它流浪兔。

一只兔子，

它用嘶哑了的声音唱四季，唱黄昏，唱它在城里流浪时听过并记住的那些歌。

唱得花失色，鸟哀鸣。

日月天空，都没有了光华。

它还在杂乱的电影院里看过一部电影。

一个女人在音乐会上说，哥，你别走。

然后人们都哭了。

兔子觉得这也没有自己伤心。

它红了的眼睛。

就算是天都落了，地也沉了，也不会褪去颜色。

它已经不太像一只兔子了。

它看到松鼠和另一只松鼠结了婚。

破船被水冲得不见了踪影。

岸边的小树又重新枝繁叶茂。

很多人，来了，又走了。

他们把森林圈起来，叫做自然保护区。

兔子种了一片叫金针菜的植物。

有月亮的时候它就坐在这一片忘忧草中间，就这样，一动不动的，和月光就这么温柔地互相看着。

谁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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